第五百九十三章 開始

    這位女性監獄長的身高並不算高大，但挺拔的身形卻讓其散發出遠遠超過身高強度的壓迫。

    她的身體整體看起來有些瘦削，面部兩側的臉頰更是凹陷了下去。

    但這並不是因爲這位監獄長想要追求時尚所以進行減肥，而是爲了能夠駕馭特製的“對兇惡囚犯用鎮壓殲滅看守強化型外骨骼·拷問官36型”而進行的自我管理。

    理論上來說，這種級別的看守強化外骨骼具備同時鎮壓殲滅五百名暴徒的能力。

    而且這些暴徒不是指普通的暴徒，其標準都是在潘多拉姆超異常犯罪者保護拘束設施內部的超級罪犯。

    其恐怖的戰鬥力，甚至足以以一己之力毀滅一座小國家。

    爲了能夠達到這種級別的力量，這種特質的強化外骨骼儘可能地搭載了更多的武器和裝甲，所以會在駕駛部位區域儘可能地壓榨駕駛員的乘坐空間。

    發展到了36型之後，其過於極端的設計甚至必須讓使用者的身體瘦小到一定程度後才能坐進去。

    不過對於以守護這座收容所爲己任的監獄長來說，這點犧牲並不算什麼。

    畢竟以這位監獄長疾惡如仇的性格來說，她和這些罪犯不說是和平相處吧，至少能算得上是不共戴天。

    “從布羅迪的罪行來看，他犯下了強盜，傷害，殺人，誘拐等暴行，累計刑期超過了1000年，是地地道道的人類垃圾！”監獄長毫不掩飾自己對於布羅迪這種超級罪犯的厭惡。

    史蒂芬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您說得確實不錯，不過他現在已經不再存在肉體，而是被壓制在了我們的同伴體內。

    所以從這方面來說，現在關押的其實是我們的同伴。看在這個原因上，希望您能給予我們的同伴一定程度上的寬鬆……”

    “你天真到不敢讓人相信你居然會是這座城市的居民。”監獄長毫不留情地嘲諷道。

    哪怕在場的布萊布拉幾人本身是幫助她“捉住”罪犯的幫手：“你們所提供的報告我已經看過了，如果伱們分析得不錯的話，那個‘容器’隨時都有被他奪取的可能性。”

    “真麻煩啊……”

    史蒂芬在心中皺起眉頭，沒想到這位典獄長居然比資料裏的還要難纏，他突然感覺將道格·血槌放到這裏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不管怎麼說血槌也是他們的夥伴，而且還是自願獻身的英雄，要是爲此讓他受到太多委屈的話，可不符合萊布拉的宗旨。

    “怎麼辦？要放棄先前的計劃嗎？”史蒂芬不由得將自己的目光轉向了克勞斯。

    在這種情況下，就需要克勞斯這位老闆站出來做決定了。

    聽完典獄長的話，一直沉默地站在史蒂芬身後的克勞斯突然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將典獄長整個人完全籠罩在其中。

    面對克勞斯充滿了壓迫感的動作，身形瘦小的典獄長不但沒有絲毫想要退縮的意思，反而直視着克勞斯的眼睛，似乎想要在氣勢上壓垮對面。

    克勞斯和典獄長對視了片刻，忽然上半身緩緩地動了起來。

    正在與之對視的典獄長看到對方的行動，手一抖差點直接召喚出強化外骨骼。

    “請您……務必三思，拜託了！！！”

    克勞斯的上半身迅速彎下呈現完美的90度角，用標準的鞠躬姿勢說出了自己的話。

    看着他侷促的表情，無論是典獄長還是身旁的史蒂芬都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頭冷汗。

    “哇啊，從這傢伙的表情一眼就能看得出來心裏在想什麼，是完全不適合談判的那一型呢！”史蒂芬已經開始考慮待會兒鬧翻後逃脫時應該走哪條路了。

    “哼！哼哼哼哼！”

    典獄長冷笑了幾聲，就在史蒂芬忍不住打算動手的時候，她的表情突然柔和了一點。

    “你這傢伙還真是天真啊！不過，看在你們確實的將這傢伙抓過來的份上，我可以答應你們，不會對他進行嚴刑逼問，當然了，要是布羅迪控制了容器的身體進行叛亂的話，我也會毫不留情地進行鎮壓！”

    “這樣就已經足夠了，真是萬分感謝！”克勞斯再次鞠了一躬。

    史蒂芬看着眼前這一幕，暗暗鬆了口氣，這樣一來，事情反倒是比預想的要好很多。

    ……

    ……

    血槌·布羅迪的逃跑並沒有引起亞莉基菈的注意，或者說，是短時間內沒有引起她的注意。

    雖然亞莉基菈一副戀愛腦的樣子，但是她對於所謂的戀人本身也只是抱着尋找玩具的想法。

    很顯然，剛剛將兩個人融合成一個自己滿意的玩具的，亞莉基菈短暫的將興趣從血槌·布羅迪身上挪開。

    所以直到亞莉基菈再次想起她的玩具之前，潘多拉姆那邊能一直維持平靜。

    現在，亞莉基菈的注意力被其他的事情所吸引。

    其實不只是她，其他十三王以及鄭曙在內，注意力也都被這麼一件事情所吸引。

    “有點奇怪的感覺啊……”

    十三王聚會的空間當中，鄭曙端着盛滿了果汁的酒杯，遠遠的看向某個方向。

    “哎呀，這麼大的動靜，連里加艾爾都出來了，看來那些傢伙終於反應過來了。”

    飛姆託穿着一身筆挺的黑色禮服，優雅地端着酒杯來到了鄭曙的身邊，和他一起看向某個方向。

    明明那個方向的天空除了無盡的星空外什麼都不存在，但是兩個人的目光彷彿能夠跨越無盡的空間，看到正發生在赫爾沙雷姆茲城市外的事情。

    除了兩人之外，其他那些原本還在玩鬧的十三王也都發現了這一點。

    實際上，過敏王是在場所有人當中最早發現不對勁的人，以他的感知能力，即便是鄭曙也要甘拜下風。

    “里加艾爾？”鄭曙眨了眨眼，感覺這個名字好像有點陌生。

    “啊，里加·艾爾·梅努休特，就是現在搞出這麼大動靜的那個傢伙。”飛姆託說，“他是受僱於上位存在的眼科技師，既然連他都出動了，也就意味着神之義眼已經出現在這世界上了。”

    “嘖，那些傢伙存在的時間實在是太久了，力量強得難以計算，估計連具體的形體都已經不復存在。而且實力也過於強大，恐怕只是過於接近都能毀滅兩個世界，所以正常情況下那些老東西都是遊離在世界之外。”

    一旁的亞莉基菈突然插嘴道，從她的表情上來看，這位偏執王應該是羨慕於那些古老的上位存在那強大力量。

    鄭曙曾經和十三王交流後才知道，十三王的存在時間遠遠超乎他的想象。

    兩個世界所有能夠查到的資料裏面只有這十三位的記錄，更加古老的上位存在並非沒有，但即便是傾盡那些最古老勢力的最古老的歷史資料，無法找到和那些尚未存在有任何關係的信息，甚至連一點線索都沒有。

    找不到其他上位存在的信息，倒不是說是有什麼陰謀之類的東西，純粹是因爲那些傢伙的存在過於古老。

    所以，所謂的十三王，其實就是現階段的兩個世界的文明能“瞭解”和“記錄”的上位存在。

    像是飛姆託和亞莉基菈這樣能夠查到名字的十三王，在十三王當中甚至算是少數。

    更多的其實是像暴虐王或者希望王這樣的，除了一個稱號之外連名字都已經遺失。

    甚至就連十三王自己也不太記得他們自己的名字，畢竟十三王各自的稱號跟隨了他們幾千上萬年，而他們的名字可能只是用了上千年而已。

    再過千年，估計連飛姆託和亞莉基菈這樣的名字也會被人們忘卻，只能留下墮落王和偏執王的稱號。

    如此久遠的時間帶來的力量積累更是難以想象，鄭曙在一人之下的世界裏只是以奧爾特的形式存在了上百年，就能累積出和奧爾特同樣級別的力量。

    他甚至都無法想象，如果自己能累計上千年，那究竟能將力量提升到何等的地步。

    而過於強大的力量也帶來了些許的不便，以那些古老的上位存在的力量來說，哪怕只是靠近，也足以對兩個世界造成巨大的影響。

    “所以自有歷史記載以來，每當兩個世界發生巨大的變革，諸神的義眼就會降臨於世，這東西可以說是在現場監視着歷史上各大事件發生的超高性能的隱藏攝像機。”

    飛姆託的聲音中有些感慨：“赫爾沙雷姆茲·羅特這座城市的出現是地球史上都未曾有過的超級事件，這是毋庸置疑的，所以那些閒得無聊的老家夥必然會尋找新的觀察者。

    不過我倒是沒想到，他們的動作居然這麼慢，比我預想的要慢了一兩年。”

    “慢嗎？我倒不覺得，我還以爲按照那些老家夥的時間觀念，恐怕得再過個五六年才能讓神之義眼出現。”

    亞莉基菈對飛姆託的說法嗤之以鼻，作爲天生的長生種，她更能理解那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上位存在的時間觀念。

    鄭曙聽着兩人的爭論笑了笑沒說話，不過經過飛姆託的解釋他也明白了，現在發生的這件事情其實正是血界戰線原著裏面一切的開始。

    自己感受到的那處空間波動，應該就是里加·艾爾·梅努休特藉助於上位存在的力量打開了兩個世界的通道，找到了位於赫爾沙雷姆茲城市外旅遊的主角，並給其安裝神之義眼的事情。

    那之後就是主角憑藉這對特殊的招子，以普通人的身份混跡在萊布拉和赫爾沙雷姆茲之中發生的各種各樣的劇情。

    “這麼說的話，距離劇情開始只剩下半年了，我來到這個世界也已經兩年半了。”

    略微感慨的喝了一口果汁，鄭曙發現自己對於神之義眼的需求倒是沒有太高。

    這東西的效果確實很不錯，觀察能力也相當驚人，但是對於鄭曙來說也就那樣，如果需要的話，他僅靠自己的力量也可以做到同樣的事情。

    說白了，雖然在絕對力量上比不上那羣連名字都已經消失在歷史長河當中的老怪物，但是不管怎麼說，鄭曙的力量在這個世界也是上位存在的一員。

    短暫的將這件事情拋在腦後，鄭曙有些好奇地看向癱坐在一旁的飛姆託。

    “是不是我的錯覺，總感覺你這傢伙最近好像不太活躍啊，這可和你以前的狀態不太一樣。”

    鄭曙不問還好，一問，剛纔還有些懶散的飛姆託立刻從座位上竄起來撲到鄭曙的面前，使勁地扯着他的臉。

    “你這傢伙居然還有臉問這個問題？！要不是你這混蛋留下的那個叫毽子的東西，我怎麼可能會這麼累！”

    鄭曙也不慣着他，雖然沒有真正用力，但也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抓住飛姆託的臉，和他一起扭打了起來。

    “我爲什麼要被你這個傢伙怪罪啊？！明明是你太笨了好嗎！正常人哪會像你一樣，練了大半年連一點進步都沒有。你的手腳難道都是裝飾品嗎？！”

    周圍的十三王一看兩人扭打了起來，也不再去管神之義眼的事情，而是立刻圍了上來，興高采烈的煽風點火。

    “上啊！”

    “打起來！打起來！”

    “吾友！我也來了！”

    一羣人的混亂聲中，暴虐王這個戰鬥狂的聲音突然響起，只見一個體型壯碩的黑色大漢突然竄起，鑽入了兩人的戰場。

    被暴虐王所波及，戰鬥的範圍變得越來越大，被牽扯進去的十三王的數量也越來越多。

    但是十三王們不但沒有害怕，反而興高采烈地主動參與了進去，除了沒在這裏的絕望王之外，這場衝突最終變成了十三個人的超級大亂戰。

    好在在場的所有人都還有理智，打的時候也都只是玩鬧，所以沒有使用自己真正的力量，只是像小混混一樣互相亂打一通。

    “你們這些傢伙……果然都是一羣神經病啊！”

    ……

    ……

    赫爾沙雷姆茲之外，某個可以看到自由女神像的河岸邊。

    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黯淡，周圍的人就像是失去了色彩的黑白相片，只留下兩位年輕人能夠在這片空間當中保留意識。

    與此同時，空間發生了巨大的扭曲，某個形象怪異到難以形容的存在出現在了少年的眼前。

    這個存在若無其事的用一種理所應當的語氣平靜地說道：

    “選擇吧，誰將成爲能夠看清一切之人。”

    雖然他並沒有說明，但在場的兩人，卻都明白了這句話當中的另一層含義，不能看清楚的人將不再擁有視力。

    過度的驚訝和恐懼讓少年呆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直到突然出現的怪異存在有些不耐煩的時候，一直坐在輪椅上的少女發話了。

    “要拿走的話，就拿走我的吧！”

    話語落下的同時契約也得以成立，黑色的空間迅速恢復了光彩，怪異的存在也不知何時消失。

    等時間重新恢復流動後，只留下了身旁已經失去視力的妹妹。

    男人的父母無法理解自己的孩子爲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唯一知道真相的少年卻因爲眼睛內傳來的劇烈疼痛而失去了意識。

    赫爾沙雷姆茲內，某個金髮的少年擡起頭看向遠處的河岸，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一直在嘴裏輕輕哼着的歌謠也停了下來。

    “開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