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章 不可視的人狼

    時間倒回到數分鍾之前。

    赫爾沙雷姆茲某條大街，金魚幫駐地內。

    金魚幫是“統治”附近幾條街道的大型幫派，前身本來就是紐約市的一個小幫派，在大崩壞當中抓住了時機，不但吸收了諸多人類暴徒，也吸收了不少異世界的暴徒，大幅度地擴張了勢力。

    而且趁着赫爾沙雷姆茲剛剛建立的混亂之際，靠着異界生物提供的武裝又一舉吞併了多個敵對幫派，最終形成了即便是在這座城市裏也不容小覷的一股地下勢力。

    金魚幫的老大更是非常果斷地對自己的身體進行了改造，藉助於人類科技和異世界魔導技術的融合，將自己大部分的身體都改造成了機械。

    果決的手段和強大的力量，再加上赫爾沙雷姆茲足夠混亂的環境，讓金魚幫一直過得非常舒適。

    最近一段時間，金魚幫甚至都接到了外界多個超級大國的邀請和支援，只要他點頭同意，對方不但會輸送大量的資源，而且還願意幫助金魚幫更進一步，而代價也僅僅只是當那些人的狗而已。

    這對於曾經只是一個小幫派金魚幫的老大來說可是難以想象的變化，畢竟當初別說是這種超級大國了，就算是本地的某些高級商人，他想要當人家的狗，人家恐怕都不會要他。

    能夠做到這一步，金魚幫的老大也算得上是相當自得，因此最近他甚至用那些資金購買了一棟大樓作爲金魚幫的駐地，打算等未來洗白之後作爲公司的起點。

    而這段時間他就一直窩在自己的辦公室裏面，仔細計算着到底要加入到哪個勢力。

    當然，作爲一個地下組織，金魚幫老大的仇人也不算少，所以就算是自己的身體已經經過了大量的改造，他在辦公室裏的時候，也會在辦公室內外安排大量的人手以防不測。

    再加上整棟大樓內部設置了大量的安保程序，基本可以確保萬無一失。

    不過就在這樣的安保級別下，依舊沒有人發現，就在這棟辦公室裏面，金魚幫老大辦公桌的旁邊，有一個完全不可見的人影正站在他的身邊，靜靜地看着他處理的那些資料。

    這個被所有人忽視的人影，正是克勞斯和史蒂芬口中的珍。

    她之所以待在這裏，就是爲了尋找這段時間將赫爾沙雷姆茲內大量地下勢力剿滅的罪魁禍首。

    那個未知的存在拔除地下勢力的規律至今沒有被發現，所以珍也沒有太多的辦法，只能根據已有的情報找了幾個最近有過大筆現金收入的幫派，然後從裏面隨便挑了一個守株待兔。

    金魚幫就是珍挑選的“觀察點”，無惡不作，規模不小但是也不大，有大批的現金收入。

    不過珍也不能確定對方是不是真的依照表現出來的這種規律來襲擊，所以只能碰運氣。

    轟隆隆！

    就在她思考之時，整棟大樓突然發生了劇烈的震動，珍的眼睛一亮，知道自己的運氣來了。

    “什麼情況？！”金魚幫的老大在感受到這股震動後立刻質問道。

    不過他倒是顯得沒有太過慌張，因爲他暫時只感覺到了震動，聲音倒是沒有多麼巨大，聽起來不像是爆炸。

    既然不是爆炸，那麼是敵人襲擊的可能性就小了很多。

    “老大，情況有點不對，下面的兄弟一直沒有回信。”

    不過事與願違，身旁的小弟嘗試着聯絡了幾次之後，神色凝重地湊到了他的面前。

    “警報系統呢？”金魚幫老大的眉頭一皺，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另一個小弟立刻仔細跑到旁邊的電腦上檢查了一遍：“老大不好了，所有的監控都失效了，警報系統好像也完全離線。”

    “奶奶的！這麼簡單就壞了？！那個黑心商人居然敢坑老子的錢，老子早晚要找到那個混蛋，讓他把所有的錢都吐出來！”

    嘴裏怒罵了一聲，金魚幫老大不得不從自己的老闆椅上站起身來。

    經過特殊改造的身體異常巨大，身高超過了兩米五，站在房間當中就像是一堵牆一樣充滿了壓迫感。

    不過對於這些小弟來說，自家老大如此強悍的身體也是他們自信的來源。

    “所有人，拿上自己的武器跟着我下去，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敢來招惹我們！”

    “是！”

    轟！

    和小弟們整齊劃一的迴應聲相伴的是突如其來的爆破聲，厚重的大門驟然爆開，無數的木屑如同子彈般射向在場的衆人。

    甚至都來不及反抗，僅僅只是一個瞬間，辦公室內便變得屍橫遍野。

    金魚幫的老大憑藉着自己身體上的改造撐過了這一擊，他也非常清楚，對方既然打到了這裏那麼肯定來者不善，下面的小弟結果自然也不必多說。

    於是，他毫不猶豫的釋放了自己最強的力量。

    “什麼人？！”

    伴隨着一聲大喝，金魚幫老大的身體突然炸開，無數的槍械從他被改造的體內伸出瞄準了門外的敵人。

    而他卻遲遲沒有扣下扳機，不知何時，金魚幫老大的腦袋已經消失不見，只留下了窗戶上還在緩慢流淌下的血跡。

    咔嚓。

    隨着木屑被踩碎的聲音，一個絲毫不比金魚幫老大矮小的人影從外面走了進來，來人正是鄭曙。

    很明顯，這段時間在赫爾沙雷姆茲裏不停地消滅黑幫的人正是鄭曙。

    自從嘗試性地解決掉幾個小幫派之後，鄭曙忽然發現幹這活的收益過於巨大。

    或許是因爲赫爾沙雷姆茲還處在分蛋糕的階段，所以每個幫派後面都有大量的人投資。

    哪怕鄭曙嫌麻煩，沒有去拿那些古董或奢飾品，只拿了現金和貴金屬，每剿滅一個小幫派獲得的收益也依舊足夠讓鄭曙都感到驚訝。

    看着房間裏面屍橫遍野的景象，鄭曙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在他身後的走廊裏同樣也是如同地獄般的景象。

    短短幾秒鐘內，金魚幫絕大部分的人就失去了性命，一個不小的幫派就此消失。

    當然，之所以說是絕大部分人，是因爲還有一小部分倖免於難。

    鄭曙看向房間的另一側，在那裏有個渾身是血的人正在不停地蠕動着，似乎想要逃離這裏。

    這人的樣子看起來異常悽慘，渾身上下都鑲滿了木屑，但是每一根木屑卻都完美地避開了他的要害，只有一根手臂被完全打成了肉泥。

    這當然不是因爲鄭曙失手了，恰恰相反，這是鄭曙在攻擊的時候刻意留了他一命。

    至於原因，那是因爲在鄭曙的視野當中，這個房間裏面只有這一個人身上纏繞的怨念最少。

    看這種人打扮也不像是戰鬥人員，更像是專門用來處理監控或安保系統的技術人員。

    所以鄭曙也就稍微留了一下手，沒有直接打死，只是打算稍微懲戒一下就好，畢竟他也不是什麼濫殺無辜之人。

    不過看這傢伙的樣子，估計如果鄭曙不管他的話，過不了多久也會失血過多而死。

    走到這人的身前，看着對方驚恐的眼神，鄭曙伸手一點。

    細微的光芒在身體上閃過，插入身體內的木屑尖刺被蠕動的肌肉和皮膚擠壓排出，身體上的傷勢像是時光倒流般恢復。

    唯一沒有恢復的，就是被完全打成肉泥的那一條手臂。

    手臂並沒有受傷出來，而是直接在肩膀處完全癒合。

    這就是鄭曙給這人的懲戒，雖然他身上的怨念不到鄭曙擊殺的標準，不過也有不少，所以就卸掉他的一隻胳膊作爲懲戒。

    至於給他將傷口癒合，其實也是爲了以防萬一。

    赫爾沙雷姆茲這裏由於兩個世界的技術互相融合，誕生了各種神奇到超乎常理的技術。

    雖然現在還達不到像是原著中那種將身體完全摘除只保留一個大腦和腦幹，使用一個小型機械就讓人繼續活下去的能力，但讓已經斷掉的手臂重新長出來，或者替換個機械肢體也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鄭曙所做的事情就是將這個人的神經和大腦通通改變，讓其完全失去了重新長出手臂的可能性。

    當然，如果這人打算給自己的身體進行全方位的機械改造的話，他的這種方法也沒什麼用。

    不過，全方位機械化改造所需要的資金也不是一個普通的人能夠用得起的。

    處理完了這個半死不活的傢伙，鄭曙一伸手，辦公室內所有人身上的錢全都自動飛到了他的手中，包括幾個隱藏的保險櫃也都自動打開，裏面的貴金屬和紙幣同樣飛了過來。

    稍微算了一下，這一個小幫派又給自己提供了百萬美元級的收穫。

    滿意地點了點頭，鄭曙終於將目光投放到了辦公室窗戶旁邊的某個無人的位置。

    一直躲藏在這裏的珍心臟驟然一跳，她感覺對方像是發現了她，因爲這人目光直接和自己的眼神對視了起來。

    但……這不可能！

    原本仗着自己是不可視人狼的珍突然有種不安，爲了緩解自己的這種感覺，珍移動自己的身體，躲開鄭曙的視線。

    然而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對方的視線也隨着她的身體一舉一動。

    “怎麼可能？！”

    相較於珍內心的劇烈振動，鄭曙反倒感覺相當有趣。

    “有意思，這能力真是太有意思了，差點連我都沒有發現。”

    鄭曙一開始剛進來的時候其實也沒有發現異常，只不過珍的視線放在他身上時觸發了他的靈覺，所以鄭曙才會察覺到這房間裏似乎多了一個人。

    體溫，重量，甚至是炁和大腦散意的精神力都幾乎沒有，連存在感也相當微弱。

    如果不是對方的目光過於大膽，鄭曙還真的不一定能夠察覺到。

    有了大概的目標之後，鄭曙仔細的“看”了過去，才終於發現了隱藏在房間裏面的珍。

    盯着在眼前四處移動似乎想要擺脫自己視線的人影，鄭曙思考了一下，決定伸手觸摸看看能不能捉住對方。

    看着朝着自己伸過來的手掌，珍的內心涌現出一股劇烈的危機感，那是她幾乎沒有體會過的死亡感知。

    雖然理智告訴她不可能，但是珍的直覺還是在瘋狂的提醒她，如果被對方的那只手碰了的話，她真的會被抓住！

    幾乎是下意識的，珍身體一躍穿過牆壁來到了樓外，同時也發動自己的能力，將自己的存在再度“稀釋”。

    轟！

    大樓從內部被人撞開，看見對方要跑，鄭曙毫不猶豫地“穿過”牆壁跟了上來。

    “有趣……”

    在鄭曙的“視野”中，根本就不顯眼的人影差點再次失去蹤影。

    如果不是鄭曙在自己的眼睛裏一瞬間施加了諸多術式，儘可能地將觀察能力提高到了極限，說不定還真的就讓她逃掉了。

    自身能力發動到了這個級別，珍在鄭曙的眼中就是一團相當有秩序的、比空氣還要稀薄的粒子。

    別說是正常的觀測設備了，就算是用實驗室級別的儀器也難以發現。

    “！！！”

    看着視線依舊緊緊跟着自己的鄭曙，珍咬了咬牙，強行將自己的能力發揮到了極致，讓自己的存在再度稀釋。

    “……跟丟了。”

    鄭曙身體停留在半空中，四處搜尋着那個人影的痕跡。

    但是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是跟丟了。

    靜靜地看着眼前的這片空無一物的濃霧，沉默了片刻，鄭曙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興奮的笑容：

    “這個世界，果然很有趣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