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復活，甦醒，離去的意圖

    來到美杜莎人偶上方，鄭曙的手剛離開靈魂周圍，法陣顯露的光芒便迫不及待地纏了上來。

    而正下方的美杜莎人偶也無風自動，緩緩地漂浮了起來。

    在法陣力量的推動下兩方緩緩地靠近，但卻像是遭遇了什麼阻礙完全無法貼合在一起，看起來就像是兩個同性的磁石一樣互相排斥着。

    鄭曙沒有過多的猶豫，屏息凝神，將注意力專注在自己的靈魂當中，找到了那一枚由美狄亞製造的複合法陣。

    淡淡的光芒自鄭曙的額頭亮起，隨即，那如同菱形晶石般不斷運動的法陣從他的腦海中漂浮了出來。

    在鄭曙魔力的不斷灌注下法陣來到了靈魂和人偶的中間，原本聚集一團不斷運動的法陣也緩緩的展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球形法陣將兩者包裹起來。

    伴隨着一陣刺眼的光芒閃過，球形法陣中間只剩下了美杜莎的人偶。

    但美杜莎卻依舊沒有醒過來的意思，看上去彷彿缺少了什麼東西一樣。

    鄭曙當然很清楚缺少了什麼東西，理論上來說，神靈的死亡是不可逆的。

    每一個神靈在死亡後，世界都會用空出來的名額喚醒新的神靈，舊的神靈自然不存在復活的機會。所以如果想要一個神靈復活，那麼就需要付出均等的代價。

    也就是說……要有另一個神靈的消失。

    好在，這對於別的存在來說這是異常苛刻的條件，但是對於鄭曙來說，他有着能“作弊”的辦法。

    在維持住法陣運行的同時，鄭曙再次凝神靜氣，沉入到自己靈魂的最深處，找到了那所有人都渴望的東西。

    嗡……

    轟隆隆！

    大氣開始嗡鳴，天空也變的陰沉了下來，伴隨着沉悶的雷聲，彷彿是在哀悼一位神靈的逝去。

    可惜，這次世界的哀悼純粹是哭錯了喪，作爲“死者”本身的鄭曙還活得活蹦亂跳的。

    猛地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當鄭曙把手擡起來時，他的手上已經出現了兩個光團。

    其中一個光團顯得有些暗淡，但卻透露出一股奇妙的氣息，彷彿一座生機勃勃的森林被完全禁錮在光團之中。

    而另一個光團就顯得璀璨了許多，一出現，閃耀的光芒甚至將法陣散發的光芒都壓倒了，看起來就像是一顆小太陽一樣。

    “喀戎的不死性”與“赫拉克勒斯的神性”。

    這正是鄭曙從兩者的強化模板中獲得的複製品。

    神性暫且不用說，是成爲神靈的必要條件，更何況赫拉克勒斯的神性還是由宙斯和赫拉兩個主神級的神性融合成的力量。

    雖然因爲時間的原因，導致其體量上並沒有達到真正主神級別，但也已經有了能夠成爲主神的潛力。

    而不死性更加珍貴，在型月世界，力量的強弱和有沒有不死性完全沒有任何直接的聯繫。

    雖然對於很多強者來說，生和死只是一種存在的狀態，並不影響他們的神智和力量。

    但不死性的確是相當罕見的能力，甚至奧林匹斯十二位主神當中有着不死性的也屈指可數。

    實際上，絕大部分的古希臘的奧林匹斯諸神，都需要定期服用金蘋果才能夠維持自己的壽命和樣貌，包括大部分主神。

    這也是爲什麼古希臘的神話當中，神靈的迭代居然可以有如此多倖存者的原因，對於他們來說，勝利者有着能夠服用金蘋果的權利，而失敗者只能在漫長的時間當中，緩緩消耗自己的壽命直至老死。

    像是被鄭曙一開始用祭祀吸引過來的海神福耳庫斯與他的妻子女神刻託，這兩位身爲上一代的神靈就失去了分享金蘋果的權利，所以大概只要再過個萬把年就會因壽命消耗殆盡而死亡。

    這兩種東西無論哪一個對於神靈來說都算得上是彌足珍貴，普通神靈就算是天生帶有不死性，在交出了不死性和神性之後，基本上這輩子有沒有機會能夠再度成爲神了。

    但是鄭曙不一樣，因爲金手指的原因，他的身體裏額外多了一份赫拉克勒斯的神性與喀戎的不死性。

    有着冥王哈迪斯的祝福，不死性對他來說並沒有太大的作用，更何況除此之外，他還有着龍族三代種強化模板帶來的高速癒合能力，哈迪斯賜予的復甦神性，以及使用金手指強化時完全復甦的“復活幣”。

    真要遇見能夠使這四種手段全部失效的敵人，多一種不死性也派不上什麼用場。

    而赫拉克勒斯的神性雖然潛力巨大，但是鄭曙還是使用哈迪斯賜予他的復甦神性更加順手。

    而且因爲名聲的傳頌度以及獲得的信仰數量太少，鄭曙本身的神性也有點“發育不良”。

    好在他也不太依賴於神性作戰，戰鬥時神性對他的作用更多的是提供抗性，讓他在這個面對神性生物時不會有非神性生物的劣勢。

    感受到鄭曙手心的兩團神奇的力量，球形法陣自動張開了兩個缺口，鄭曙手中的兩個光球也受到法陣的吸引，慢慢的飛了進去。

    當接收了兩個光球之後，球形法陣再度閉合，法陣內部也散發出刺眼的光芒，讓人無法看清楚裏面的變化。

    看着亮度逐漸強烈，最終連自己也已經無法看清楚內部發生了什麼的球形法陣，鄭曙嘆了口氣，知道現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持續灌注魔力，維持整座法陣的運行了。

    這就是美狄亞耗費了數千年研究出來的法陣，理論上只需要集齊原材料就可以復活一位神靈，堪稱絕對的傻瓜式操作。

    當然，單單只是原材料這一關，就足夠篩選掉這世界上絕大部分的生靈，現有的生物恐怕也就只有鄭曙一個人能夠做到。

    鄭曙盤坐在地面上，雙手直接接觸着地面上的法陣紋路確保魔力的灌輸，然後便閉上了眼睛，竭盡全力地集中精神恢復魔力，確保自己能夠撐得更久一點。

    ……

    ……

    半年後。

    “面板……強化自我，百分之一……”

    鄭曙的眼睛半睜半閉，精神也陷入了接近枯竭的邊緣，舔了舔乾燥的嘴脣，再次呼喚出淡藍色的面板下達了命令。

    此時他的外貌變得極端恐怖，原本飽滿的肌肉完全萎縮，富有光澤的頭髮也變得乾枯，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具乾屍一樣。

    【指令已接收】

    【消耗1%的影響因子進行強化】

    【影響因子已消耗，身體強化開始】

    進度：461.11%→460.11%

    伴隨着綠色的光芒籠罩身軀，鄭曙的身體也快速膨脹了起來，迅速恢復了先前強壯的樣子，乾枯的毛髮恢復了順滑，就連瀕臨極限的精神也重新恢復，雙眼變得神采奕奕。

    “第七次了……”

    感受着重新恢復的力量，鄭曙嘆了口氣，繼續維持着整座島嶼法陣的運行。

    此時他背後的披風雖然還維持着籠罩整個島嶼的姿態，但早就已經沒有了吸收魔力的效果，因爲周圍環境的以太和魔力已經被他吸食殆盡，甚至在神祕之島的範圍內形成了一個魔力真空。

    半年內他已經經歷了七次這樣的恢復，主神級強者的恢復能力和耐力都稱得上是超凡脫俗，但面對這樣的持續性消耗依舊難以支撐。

    當然，這也是因爲鄭曙剛剛成爲主神級不久，如果他像是奧林匹斯十二位主神那樣，成爲主神後用數千年的時間累積力量，那麼支撐這個法陣的運行還是輕而易舉的。

    老牌神靈和新任神靈的差距也在於此，主神級的力量已經摸到了世界的極限，也就是說，論極限輸出功率大家都一樣。

    雙方如果真的打起來，短時間內可能不相上下，打個幾個天也看不出什麼結果。

    但一旦陷入了僵持，把戰鬥時間拉長到幾個月甚至幾年，新任神靈都被耗死了老牌神靈可能也才剛剛熱身。

    不過……時間也差不多了。

    鄭曙擡頭看向自己面前的光繭，原本的球形法陣已經消失不見，大量的能量被法陣編織在外圍，形成了一個球狀的能量光繭。

    鄭曙能夠感受到，從前幾天開始，一股蓬勃的生命氣息已經在光繭內出現並迅速壯大，“破殼”的時間應該就是這幾天了。

    咔咔咔……

    這麼想着，鄭曙就聽到了細微的碎裂聲，他表情一愣，隨即感受到和自己手臂直接接觸的法陣傳來了巨大的吸力。

    “來了！”

    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笑容，鄭曙毫不吝嗇地將自己體內剛剛充滿的魔力和神力再度灌注進去。

    完全激活的法陣對魔力的渴求太大，甚至就連籠罩全島的披風都發出了璀璨的光芒，試圖吸引更遠處的以太和魔力。

    轟！

    就在這時，從天空上射下一道顏色厚重的光束，其中蘊含的充沛魔力，甚至讓這個光束足夠當成一種攻擊。

    光束精準地轟擊到了鄭曙的披風上，被功率全開的神之武裝瞬間吸收，隨即轉化爲澎湃的魔力反饋到鄭曙的身上。

    擡頭看了一眼天空，鄭曙知道，那是海神福耳庫斯發現了這裏的變化，爲了能夠讓自己的女兒復甦，所以這位老牌神靈出手了。

    不得不說，這些從上一代神戰中活下來的神靈都有兩把刷子，福耳庫斯單單着一發魔力光束攜帶的力量，就已經達到了鄭曙體內魔力儲存量的總和。

    而這還不是結束，只是稍一停頓，緊接着便持續不斷的射下魔力光束，每一道光束都有着和先前那道魔力光束相等的力量。

    “……怪物！”

    這就是老牌神靈的積累嗎？

    對方或許因爲實力上限的原因，在瞬間爆發的輸出上和鄭曙相比有着不小的差距，但在純粹的能量儲備上卻讓鄭曙拍馬也趕不上。

    雖然內心感慨萬千，不過有着福耳庫斯的支援讓鄭曙的壓力一下子緩解了很多。

    大量的魔力灌注下，即便法陣的體型已經擴大到整個祕島之島來進行緩衝，銘刻的紋路上也開始散發出高溫。

    咔咔咔咔咔咔……

    伴隨着碎裂聲愈發密集，正中央的光繭終於完全破碎，一道身影撲到了鄭曙的身上。

    “卡婭！”

    灌注能量灌注的有些精神恍惚的鄭曙，在猝不及防之下上半身向後仰去，好在他立刻穩住了身形，又把身體正了回來。

    “歡迎回來，美杜莎。”鄭曙悶聲悶氣地說道，“不過你能先從我的臉上下來嗎？”

    籠罩着整座島嶼的披風縮小，被鄭曙收回，天上一直注視着島嶼的兩道目光也露出了欣慰的神色，隨即緩緩散去。

    ……

    ……

    “咦？我的身體？”

    激動了好一會兒美杜莎才平靜了下來，這時她才發現自己身體的異樣。

    她已經不復之前那高挑的身材，而是變成了和自己的兩個姐姐一樣的幼年身材。

    “因爲是復活需要的必需材料，所以現在你的體內也有了不死性，因此從現在開始，你和斯忒諾她們一樣變成了‘完美’的女神了。”

    “不死性？！”美杜莎猛地一驚，“卡婭你把自己的不死性給了我？”

    無論是不死性還是神性，理論上只有持有者本人願意轉讓的情況下才能夠過渡給其他人。

    像不死性這樣的能力，即便是神靈也不可能隨意地轉讓，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鄭曙將他的不死性轉給了自己。

    美杜莎想到這裏心裏有些焦急，把手靠近鄭曙：“快，我把不死性還給你！”

    “那可不行。”鄭曙輕巧地躲開了美杜莎的手掌。

    “你現在的狀態還不穩定啊，如果把不死性還給我的話，很有可能又會導致靈魂和肉體衝突而迴歸先前的死亡狀態，到時候我可沒有第二座法陣救你了。”

    雖然因爲自身的補完讓美杜莎的實力上升了一大截，但是和鄭曙相比還是有不小的差距，所以兩人互相僵持一會，美杜莎發現無論如何自己都無法碰到鄭曙後也只能放棄了這個想法。

    “放心吧，我體內可不缺類似的力量。”

    鄭曙笑了笑，主動上前將美杜莎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而且現在你要關注的不是我，斯忒諾和尤瑞艾莉還等着你的治療呢。”

    “姐姐她們怎麼了？”

    美杜莎又一驚，似乎身體變小之後，她的性格也變得活潑了很多。

    “神性消耗過大陷入了沉睡，不過好在現在你復活了過來。藉助於你們三個人之間的聯繫，應該能夠大幅度縮短她們的沉睡時間。”

    鄭曙拍了拍美杜莎的腦袋以示安慰，帶着她來到了神殿內部，在這裏斯忒諾和尤瑞艾莉躺在鄭曙設置的法站內部，依舊是一副沉睡不醒的樣子。

    美杜莎跳到地面上，快步走到兩個姐姐的面前檢查了起來，發覺她們的確只是因爲消耗過度而陷入沉睡，沒有其他的問題後才安心地鬆了口氣。

    沒有過多地耽擱時間，美杜莎立刻站在兩人的中間閉上眼睛，身上的神性散發出來，沿着幾人之間的內在聯系爲兩人補充損耗的神性。

    ……

    ……

    有了美杜莎的輔助，斯忒諾和尤瑞艾莉沒用幾天就甦醒過來，在看到美杜莎的樣子之後，三小只女神非常開心的抱在一起。

    當然，這樣溫馨的畫面甚至沒有維持一個小時，等到鄭曙狩獵歸來再次回到神殿的時候，就發現美杜莎已經被她們用惡作劇捆綁了起來。

    接下來的時間神祕之島上又恢復了往日那種和平的樣子，鄭曙也是難得地度過了一段放鬆的時間，不過伴隨着時間的推移，他想要離去的心思也變得越來越重。

    “你是想離開這裏了嗎，卡婭？”

    尤瑞艾莉和斯忒諾坐在鄭曙的尾巴上，當鞦韆一樣輕輕搖晃着。

    聽到尤瑞艾莉這麼問，鄭曙沉默了一下，一旁剛剛從神殿拿了一些食物過來的美杜莎，在聽到這話後則顯得有些擔憂的看向鄭曙。

    “卡婭，你要走了嗎？”

    “抱歉，我的確得出去一段時間。”

    鄭曙快速轉變了自己臉上的表情，摸了摸美杜莎的腦袋：“畢竟爲了讓你復活，我還欠了別人一些東西需要去還。”

    “抱歉……”

    “抱歉什麼，這又不是你的錯。”

    場面一時陷入了某種異樣的沉默氣氛，許久，斯忒諾才以大姐的身份站了出來。

    “卡婭……你是要成爲英雄嗎？”

    鄭曙愣了一下，環忽三位女神，發現她們的目光中全是擔憂，隨即鄭曙明白了她們的憂慮之處。

    對於“戈爾貢”來說，“英雄”是敵人，因爲她們是怪物，那些意外登上島嶼的英雄都想要剿滅她們來證明自己的功績。

    所以三姐妹才會害怕鄭曙出去，她們害怕的是鄭曙在出了神祕島之後成爲英雄與她們敵對。

    “哈哈哈！放心吧，我可不會成爲英雄。別忘了，我可是被戈爾貢養大的龍，那些英雄可不會接受一隻龍成爲英雄。”

    鄭曙笑着摸了摸三個人的腦袋，順便晃了晃自己的尾巴。

    聽到鄭曙的承諾，三小只神靈明顯都鬆了口氣，隨即又回到了那種沒心沒肺的樣子，只有鄭曙的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歉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