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種蘑菇

    十號高速公路，現實空間的另一面。

    白色光芒中站着山一樣魁偉的駿馬，它披掛着金屬雕花的沉重甲冑，白色毛皮上流淌着晶石般的輝光，八條雄壯的馬腿就像是輪式起重機用來穩定車身的支架。

    它用暗金色的馬掌摳着地面，堅硬的路面被它翻開一個又一個的傷口。馬臉上戴着面具，每次雷鳴般地嘶叫之後，面具上的金屬鼻孔裏就噴出電光的細屑。

    馬背上坐着巨大的黑色陰影，全身暗金色的沉重甲冑，雨水灑在上面，甲冑像蒙着一層微光。他手裏提着彎曲的長槍，槍身的弧線像是流星劃過天空的軌跡。帶着鐵面的臉上，唯一一隻金色瞳孔彷彿巨燈一般照亮了周圍。

    奧丁站在尼伯龍根模擬的高速公路上，提着昆古尼爾，等待着獵物的到來。

    正常情況下，奧丁並不會隨意地站在這裏。

    但在幾分鐘之前，尼伯龍根內部的檢測裝置檢測到了遠處海洋上空出現了大範圍的氣流凝聚，有大概率會形成颱風。

    因爲一定程度上符合了尼伯龍根進入規則，在莫名機制的引導下，這位奧丁騎上了自己的八足天馬，站在了尼伯龍根的入口處，等待着可能到來的獵物。

    在龍族的預言中，毀滅是世界的必然的終點。

    神話中諸神的黃昏是註定的覆滅之日，巨人們和亡靈們將反攻神的領地，因此主神奧丁興建“英靈殿”，命令女武神瓦爾基麗把勇敢武士的靈魂都引到那裏，他們日復一日地訓練武技、飲酒、互相搏鬥、死而復生，預備在末日來臨時踏上戰場。

    但即使這樣也無法改變結果，神話清晰地記載了諸神的結局，誰會被誰殺死，連奧丁自己也不例外。

    北歐神話的發展是單向的，不會周而復始，也沒有支線，就像是命運三女神織機上紡出的絲線，筆直向前，一路通向……死亡！

    每個龍王都已經預知自己的結局，但是他們依然不斷地繭化和甦醒，試圖反抗。

    夏彌選擇的是潛入人類內部，依賴龍王們原本看不起的混血種的力量來反抗命運。

    而奧丁的選擇更爲簡單粗暴，所謂的英靈，按照卡塞爾學院諸多教授的看法很有可能是無盡的死侍大軍。英靈殿便是奧丁製造死侍的巢穴，而那些被收走靈魂的戰士便是血統及格的混血種。

    毫不誇張的說，現階段地球上所有的尼伯龍根中，奧丁的尼伯龍根是力量最爲強大的，它的範圍覆蓋了一整座城市，力量之強能夠輕鬆地扭曲空間元素亂流。

    而這還僅僅只是尼伯龍根表面上的力量，在鄭曙的視野中，它真正恐怖的地方在於外圍佈置的一個巨大的鍊金法陣。

    鍊金法陣上那繁複的花紋，即便是以鄭曙現在的精神力看一眼也會覺得頭暈。

    上面各種各樣的功能數不勝數，但在鄭曙看來，它最大的作用有兩個。一個就是可以代替奧丁本人釋放覆蓋整顆星球的超大型言靈，另一個看起來比較奇怪，應該是和命運相關，鄭曙推測大概率是用來誘導在奧丁看來有資格的混血種進入他的尼伯龍根。

    毫無疑問，這並非短時間內能佈置出來的成果，必然是奧丁在許久之前便已經開始準備的力量，歷經了無數年的佈置後才完成的戰爭基地。

    隱身懸浮在閩州的高空上，鄭曙看着下面的尼泊龍根以及它內部的奧丁，雖然已經完全異變成龍頭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是從他身邊浮現出的用水汽凝聚的滑稽笑臉，能看得出來他的心情應該非常愉快。

    揮了揮手將旁邊的滑稽笑臉拍散，鄭曙解開了一直維持在身上的力量，整個身體朝着地面落了下去。

    在即將與視野中虛幻的尼布龍根接觸的前一瞬間，鄭曙眼中的金色暴漲，遵循着本能使用了海拉的天賦能力。

    嘭！

    落地聲傳來，在外人的眼中鄭曙卻依舊懸浮在空中，但是在鄭曙的視野裏，自己現在其實是站在尼伯龍根的空間屏障上。

    原本應該和現實世界完全不交集的尼伯龍根空間，在鄭曙的接觸下卻彷彿實質性的物質一樣。

    “有點意思。”

    試探性的用腳跺了跺下面的空間隔斷，鄭曙有些感慨。

    不愧是奧丁用無盡時間不斷整理修建的軍事要塞，按照他對其他尼伯龍根能量波動的觀察估計，普通的尼伯龍根根本不可能防住他第一下的入侵。

    而這座尼伯龍根不但擋住了海拉的權能，甚至還對他有隱隱的抵抗。雖然鄭曙一開始也沒認真，但這已經足以說明奧丁在這上面花費的心血了。

    不過很可惜，面對鄭曙這位世界上從未存在過的海拉，尼伯龍根的抵抗也到此爲止了。

    鄭曙擡起自己的拳頭，朝着底下的空間屏障狠狠的一拳砸了上去。

    “奧丁，你開門啊！開門啊！你有本事偷男人，你有本事開門啊！”

    幾拳下去，保護尼伯龍根的外圍鍊金法陣就已經被他敲碎，只剩下尼伯龍根本身的空間屏障。對於有着海拉權能的鄭曙來說，這層空間屏障就和沒有一樣。

    甚至都不用鄭曙動手，心念一動，尼伯龍根的空間屏障就裂開了一個足以讓他通過的縫隙。從外面看上去就好像空間被撕裂了一個口子，露出了尼伯龍根內部環境的景象。

    鄭曙往裏面看去，只見站在高速路上的奧丁也同時擡起頭來，用他那金色的獨眼盯着天空上的裂痕，視線剛好和鄭曙對上。

    裂開嘴笑了一下，鄭曙毫不猶豫的順着裂痕跳了進去。

    在他跳進去後，背後的裂痕也快速合攏，這是尼伯龍根的管理者在修復這個開口。

    轟！！

    鄭曙落在地上後，區區數噸的重量卻引發了恐怖的地震。尼伯龍根模擬的高速路路面扭曲變形，圍繞着鄭曙降落的地點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放射狀衝擊坑。

    鄭曙直挺挺的站在坑的中心，透過被他揚起的塵埃盯着奧丁的獨眼。

    “初次見面，奧丁，然後，永別了！”

    於是，無窮的光和熱從鄭曙的身上爆發出來。